毫无意义。
庄周攥着刀柄,刀是秦缓递给他的,一把军用匕首,手柄上还沾着对方将干未干的血,从秦缓身体里带出来的,现在在他手掌心里淌着,温热粘腻。
他靠着墙,看着对方撕开衣角包扎自己的那条伤腿,长时间失血带来的烦躁促使庄周蹭着地面想要躲开,却被秦缓捏住了脚腕。
别动。医生并没有卸下机械臂,变故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反应。冰凉的触感激得庄周打了个哆嗦。
冷。庄周嘟囔了一句,今晚没有下雨,天空一如既往阴沉沉的,但今晚没有下雨。他反而有些不太适应,干瘪的空气抵着他的喉咙,冷硬如利器。
秦缓检查着他的脉搏,缓慢,但尚且有力。血已经止住了,医生松了一口气后转头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。腹部被捅了一刀,万幸未伤到内脏,凶器在搏斗中被他夺了过来,正捏在庄周手里。
他脱了上衣,将衬衫撕下一条准备缠上。电子义眼毁了一只,秦缓偏过头,好用仅剩的右眼确认伤口的大小和位置。
阿缓。身后的人冷不丁开口,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――匕首被扔到了一旁。
做爱吧。
庄周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清明,他抬起那条完好的腿蹭了过去,机械外臂坚硬,冰冷,隔着布料摩擦着小腿外侧。
你抱抱我。
在如愿以偿地将自己埋进对方怀里后,庄周深吸了一口气――混合着灰尘,汗水与血腥味。金属硌得他肩膀生疼,庄周实在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还不把这玩意儿卸下来,他摸着秦缓腰间潮湿的白布问。
卡住了。秦缓有些无可奈何。
微冷的指尖滑到他伤口附近,医生皱着眉想避开,下一秒却被突然俯身的人亲了个措手不及。
庄周的唇也是凉的,贴着秦缓发热的皮肤胡乱磨着。
一发不可收拾。
他们靠在巷尾,今天晚上没有月亮,胸腔里的火跳动着点燃了眼角和唇舌。两人挨得极近,除了亲吻什么也不愿想。分开时庄周的眼爬上了一层雾,他真好看,秦缓想,冰冷的外骨骼摸索着卡住对方腿根,随后向外打开。
庄周靠着墙向下滑,短暂的缺氧令他眩晕发作。他盯着头顶那一大片漆黑,群星存在上亿年,但它们从来都不属于人类。宇宙是无边无际的荒原。
还好么。
秦缓俯身亲着庄周的眉眼,那里冰凉,湿冷。扫过睫毛时他开口问道,声音含混不清。
青年捉着对方另一只手――温热的,人类的手。他别过头将对方的一个指节含进嘴里,用牙齿轻轻磕着,留下细密的咬痕,之后又将微凉的舌尖贴上去,继续,庄周闭着眼,他感觉力气在缓慢流失。他躺倒在寒冷的大地之上,而秦缓的怀抱是唯一能够拯救他的地方。
除去衣物时费了点劲,医生尽力避免触碰到对方腿弯处的伤口,血液把裤子和皮肤黏在了一起,摸上去干结粗糙,秦缓不得不用蛮力将其从中间撕开。沾着青年唾液的手指有些黏稠,庄周在布料清脆的撕裂声中迷迷糊糊地笑了几声。
他更冷了。
秦缓绷着下颌线,那只手在完成其的工作后再次被身下的人掳了去,现在和对方紧紧扣着,医生动了动手指,潮湿打满了他整个手心。
机械臂抬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在黑夜里放大,秦缓凭着记忆寻到了那处入口,缓慢地尝试进入。
与体内截然不同的温度激得庄周弓起腰,冰冷坚硬的异物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向里开拓,他疼得出了更多的汗,医生埋下头抵着他的前额,他看着他,没被毁掉的义眼在平静地燃烧。
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,但这维持不了多久,庄周抬手描着秦缓那只暗沉的眼,眼眶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变冷的血迹。他努力用唇蹭了上去。
进来吧。
滚烫的性器抵着入口,秦缓没有犹豫,整个插了进去。
劈裂般的痛楚掐断了庄周喉咙里的呼喊,他甚至无法呼吸,秦缓托着他的背不断安抚着对方。甬道里干涩紧致,医生不敢有什么动作,腹部伤口早已被汗水打湿,刺痛使他喘着气咬住庄周苍白冰凉的嘴唇,渡着气交换唾液。
漫长而缠绵的吻。
进出还是很困难,秦缓一点一点地开始抽插,被庄周扣住的那只手早已疼到麻木,腹部伤口应该是裂开了,医生嗅到了铁的味道,那里灼热得如同两人相连的部位,他稍稍抬高了身下人的腿。
疼痛让人保持清醒,秦缓听着庄周低浅的呼吸声,两人身上都是湿淋淋的汗水,干结的血块被濡湿,重新泅开来。空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了。
秦缓的动作始终很慢,这并不好受,性爱并没有带来任何快感,它制造出肾上腺素,现在疼痛正拖着死亡的脚步。
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去,被带着进入庄周的体内,令动作稍微顺畅了些,但还是很疼。庄周的意识开始变得散漫起来。阿缓,他唤,声音呢喃不清。
医生再次俯下身,我在,他说。
随即庄周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,是那把匕首。
秦缓握着对方手背帮他固定好,然后带着往自己的后颈探去。
庄周明白他要干什么,刀尖割破皮肤带来的触感陌生而又遥远――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。匕首和血液一起坠至地面,有什么东西淌过庄周的下巴,他努力蜷曲着没入伤口的手指,秦缓埋在他的颈窝,一声不吭。
也就一小会儿,那一小块四四方方的电子芯片被他摸索到并挖了出来。庄周将那东西扔到一旁,他已经睁不开眼了,秦缓拔出了埋在对方体内的性器。医生抱着他,血液淌了他整个脖子,将庄周的胸口染得一片猩红。
庄周眯着眼,有光点在他眼前闪烁。他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星星。
在死亡在他身边站定之前的那一瞬,庄周费力地偏过头去。
活着吧,他说。
活着吧,阿缓。